摇江南

摇江南

作者:光求荣

山里的孩子擅长在崎岖的山路上奔跑,河边长大的孩子也有定制的专长——游泳,不像城里娃学游泳还要请专职教练训练很长一个时间,一律得从蛙泳开始,在他们潜意识里,夏季来临时节,游泳犹如每天必须要找几个同龄的伙伴去“疯”一样,一个个光着屁股下水, “扑通!扑通!”地从岸边跳入清澈的河渠边缘,一个看着一个,一个带着一个,一个接一个地落水,不需要教,看着、试着就会了。

认识物理性的水,记忆中是从某个夏季来临时开始的,当耀眼的晚霞定格在西边落日时分,也正是蚊子肆虐之时,父母亲会迫不及待地强拉着满身汗垢的我洗澡,好像这是他们一天必须履行的“义务”,特怕父母亲搓擦我的颈脖子或胳肢窝里的灰层,有时候疼痛得嗷嗷直叫却总得不到应有的松手,其实心里是想乘着每天洗澡便利钻入河中折腾那么一会,在没有熟悉水性之前时常会将家里那个洗澡盆带到河水中伴随左右,如同现在游泳的人们后面漂浮的“跟屁虫”,大一点的孩子会坐在不足0.6平方米的洗澡盆里看似小心翼翼地横穿河流而过,正达河流中央之时他却来个“就地大回旋”,闹得盆翻人落,想必的结果就是让小孩子们瞧瞧他的水性,然后会将其双手高高举出水面,侧身向岸边踩水“颠簸”前行。那时的梦想和终极奋斗目标很简单,就是要像他们那样,做超一流的泳者。

随着年龄的增长,要说眼前的物件会逐渐变得小起来,可有一件东西却在视野里真实地变大了,昔日的澡盆再也不能装进逐渐长大的孩子穿行河流之中。上世纪70年代人工桥梁不是很多,交错的河道纵横,多数时候相邻几家的人们会共用一条摇盆来回于河提两岸,一条长长的绳索拴住摇盆靠近家的这头,另一头在河中任其漂流。历年的阳春三月来临时,家中那条特大的摇盆定是父亲必修“课题”,先将摇盆倒扣在两条长凳子上晾干,将桐子油津泡好的麻和石灰在碓臼中捶打成胶,再将这粘稠的胶质物填塞在每条木板的缝隙之中,以防漏水,基础修整好之后,再用桐子油将摇盆全身刷个遍。冬天里它能够盛着稻谷不被老鼠偷食,夏天来临时,人们常用它来做河堤两岸的交通工具,在菱角成熟的日子里,它是最适用采撷工具,每隔几天,母亲会坐在置于摇盆一头的小板凳子上,轻巧地摘着菱角菜底下成熟的菱角抛至身后摇盆之中,摇盆在水中缓慢前行,装满菱角菜的水面随即留下一条渐渐合拢的“河道”。

不是久远的年代,让人想着很久的事情。天天收看天气预报的全景图上,烙印在雄鸡身上的是一条从胃延展到腹部的降雨地段,塌方、泄洪和抢险救灾等信息更迭不断……。天空的雨还是在一个劲地在下着,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,间隙间仰望天空,穿不过云层的光线被折射回来,形成灰蒙蒙的一片,惆怅之余,定会忆起家中那只大大的摇盆,在洪水泛滥的季节里可以摇向彼岸,试问乡亲们还有几人成行?

2016年7月7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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